父親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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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文瑜 寫於2006 父親節前夕
父親對於新事物的接受度是非常低的，平時口味很重吃的非常鹹、甜度也超過一般人可以接受的程度,跟他說: 『人家我們社團的那些企業家都不敢吃太甜、太鹹，油炸的東西都還要過水，就是怕高血壓、怕血糖太高』,爸爸竟然回答我說:『有錢人很怕死, 我每天有在種芭樂勞動、流汗沒關係』。承駿政兄的孝心拿了兩大袋的高鈣五穀粉、十穀米要我帶回來孝敬家父母。回來之後, 我跟媽媽說明要如何搭配白米煮? 明明不難吃，爸老叫媽不要煮嫌東嫌西說他吃不慣。幾天之後, 媽媽告訴我:『妳爸爸說你不在不用加十穀米，煮白米飯就好!』，我跟爸爸說: 『我這麼年輕要保養身體的方法多得很, 預防勝於治療，藥補不如食補，目的就要讓您早一點做預防醫學,我是你女兒難到我會害您嗎?』。
過了一個月, 我跟駿政兄請教我有子宮肌癅, 醫生要我考慮要不要連子宮一起拿掉? 駿政兄說:『我明天拿一包薏仁讓妳回去煮, 不可能變沒有了, 但薏仁有助消水腫對消除老人斑也有幫助』。要去婦產科複診時我故意在爸爸面前將這事說給媽媽聽: 『醫生要我考慮要不要連子宮一起拿掉? 我們永續會友說吃薏仁有助消水腫對消除老人斑也有幫助』。爸爸靜靜的聽著都沒說什麼? 已經煮了一週的薏仁加十穀米了, 老爸一句話都沒吭過~~~~ 父親的愛! 他哪裡捨得自己的小孩去挨刀?! 再難吃也要忍耐!
高中畢業, 國文老師請我去屏東她家魚溫上班當會計, 我與爸爸提著一個米白色皮箱走在老師家的路上, 聽到爸爸跟老師說: 『三個女兒我最疼這個希望老師好好栽培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說給老師聽的,提醒老師我是他的金寶玉千萬不要虐待我，要不我怎麼一直不知道他最疼我, 只感覺他很重男輕女，比較疼我弟弟)』。 隔天我聽學姐說每天5點得起來殺魚, 我嚇得留下紙條給疼愛我的老師, 伶著皮箱又坐火車回來。 爸爸看到我一句話也沒說, 第一次沒罵我, 我想他也捨不得自己的女兒要每天5點起來殺魚吧!
我是三個女兒當中唯一有上幼稚園的一個, 六歲即與爸爸鐵路局同事的女兒及醫生的女兒三人自己搭客運車去讀天主教幼稚園。大弟比我小2歲讀農會附屬幼稚園每個月學費才10元，我則燙著捲髮、穿著太空衣、配紅色芭蕾舞褲襪去上學, 每週四就發一大包糖果餅乾回來，因為我的學費每個月是30元。
爸爸總是對人說:『我最大的財產就是培養這些小孩讀書』，爸爸20來歲當完兵即考入鐵路局當 ”運轉手” 從蒸氣火車開到莒光號。這對當時都在下田的人來說是一份非常好的工作, 所以只要來到我家附近跟人家打聽 『那個開火車的巫的』人家就會報到我家來。 在外頭見識廣了, 爸爸認為我們家當地小學的水準還不夠, 所以我是六歲直接寄戶口在舅舅家, 大姐二姐分別在六年級、三年級轉校與我在同區上小學。我很感謝爸爸從小就讓我到外地求學開拓我的視野，爸媽對孩子的教育是絕對地信任從不多說一句懷疑的話語。也正因為如此我的工作才得以盡情揮灑,從以前做國貿到現在當講師幾乎天天都在整理行李, 無怪乎算命的說我的命盤是驛馬星動, 日月反背, 離鄉比較有發展。因為全家只有我遺傳了爸爸腳盤上的 ”穿皮鞋痣”(聽說這樣的人很好命有穿皮鞋的命)。
讀銘傳的時候，爸爸尚未自鐵路局退休，每一次我要回台北，爸爸會跟列車長要一個位子給我坐，每當火車行駛到彰化站，那個平時嚴肅的父親總會出現在月台上看我有沒有坐在他指定的位子上？中華豆腐心的廣告片段於焉在我心頭略過，我的淚水已在眼眶內打轉，平時說話口不擇言的爸爸其實只是〝刀子口豆腐心〞。
幾年前，從高雄支身到台北中國生產力中心讀經營管理顧問師班, 每個週五傍晚爸爸都會開車送我去搭火車，夜宿中壢弟弟家。週日的午夜一個頭髮尚未斑白的老人會開著他的小藍在交流道下等我，為的是要省100元的計乘車資也好或是怕我危險也罷。總之，天下父母心。
深夜了, 每次將寫好的宅配單放在父親桌上,我總要重複不斷地寫著:『爸爸, 這些都沒有時間壓力的, 您不好賣或賣不出去的時候再讓我寄就好。爸, 要學習放下不要太執著，把身體養好才是我們做兒女之福 』。有一次, 我在信的最後寫著:『因為您開口就要罵人, 這是何以我經常寫信放在桌上給您看的原因』。隔天，他竟然開竅了宣怖說他 “芭樂要種到八月底就好”，真是可喜可賀、普天同慶的明智之舉。爸爸嘴巴很壞, 內心其實是很善良的，這可能跟他們這一輩的人受日本教育尚保有很濃厚父親的尊嚴有關係。父親是一個不煙、不酒也不風流的居家型好男人，公務員退休以後就全職做一個快樂的農夫,每天清晨3點就去摘芭樂, 無怪乎我那老外朋友Tom每年聖誕節接到我寄的照片都來e-mail問我:『妳父母親看起來很健康、很年輕都沒變老,你也越來越年輕有活力,請問你們巫家保持年輕的秘訣是什麼?』，我總回以:『如果你每天3點起來摘芭樂、三餐吃芭樂保證你一輩子年輕』。感謝爸爸種了又甜又脆的芭樂給我做了好多年的公關，我相信集合這些年吃過您芭樂的人給您的祝福與功德迴向,加上您耐心復健不消多久的時間您又會箭步如飛，活像一尾活龍, 我們衷心期盼那天的到來。
任何人看到爸爸都說他看不出來76歲還很康健氣色很好，但爸爸的體力、腳程總不能跟過去比了。 我唯一的願望就是希望他不要再種芭樂了,脾氣改好一點不要動不動就上火那對血壓也不好、吃清淡一點、不要開口嗓門就那麼大老要用罵人的方式來表達他的話語、 好好調養退化性關節炎。休息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 等爸爸腳力恢復了, 我想帶爸媽去美國旅行一償他多年前想去夏威夷看上空秀的宿願。省得他望著飛機從天空劃過老跟堂弟說:「輝煌! 這台是要飛美國的喔! 這台是要飛國外的喔! 啊! 怨嘆呀! 現在腳力不行了, 都不能出國」。爸! 值此父親節前夕,想要買一件休閒短褲讓您去做復健時穿又怕被您罵, “浪費錢”。就先祝福您及普天下的父親身體健康、長命百歲吧!! 身體健康沒病痛才是我們做兒女的福氣喔!
